一位90后女CEO的创业信条：相信时间看得见 原创

和句子互动创始人&CEO李佳芮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百度的一次活动上，当时她作为百度AI加速器的成员在会上做了演讲；时间辗转，再见李佳芮已经是今年4月，在微软的在线技术峰会上，句子互动作为微软的金牌社区她受邀在会上发言。所以，这次约访足足跨越了两年多的时间，而用她的话说，这两年多的时间，她慢慢找准了方向，公司运转也进入正轨，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句子互动创始人&CEO 李佳芮

见面一坐定，我便问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当一个‘程序媛’？”她说，“因为从小数学就特别好，还通过数学竞赛参加自主招生考上了北邮，稀里糊涂就学了计算机。”虽然采访过不少科技界的成功人士，但这却是我第一次在采访时被“噎”到恨不得“回炉重造”。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90后连续创业者，从在校期间的工作室到如今的句子互动，她经历了数次创业，服务过数百个科技公司，有过高光时刻也走过至暗时光。听着她侃侃而谈，更像是在听一个朋友讲述自己的故事。

所以，在落笔之前，我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去仔细翻看了她的个人博客，里头写满了她的经历和感悟。我发现，她不只是数学好，她的文字同样让人甘之如饴；她不只沉迷于工作，还热爱生活，既喜欢舞蹈、瑜伽，也爱马拉松、攀岩和拳击。她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时间看得见”。而这，也正是支撑她在创业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重要信念。

专注微信生态，做“Social版”的CRM

2017年，李佳芮创立了现在的句子互动，选定的方向是基于微信生态提供智能对话服务，通过将业务场景梳理、数据收集、对话脚本撰写、系统搭建、评估反馈等进行标准化，帮助企业搭建符合真实业务场景的对话机器人。如今，句子互动的客户已经覆盖教育、保险、大健康等多个领域，包括京东金融、腾讯广告、美团点评、神州数码、作业帮等等。

“只要你在微信生态里做生意，就一定会用到我们的产品。”李佳芮说。目前，句子互动有三个产品线——句客宝、句子秒回和Wechaty。其中，句客宝是基于企业微信的智能对话服务产品，句子秒回是基于个人微信的智能对话服务产品，而Wechaty则是Github上一个坐拥超过7,000 Stars的知名开源 Chatbot 项目，主要面向开发者。

更确切地讲，句子秒回和句客宝都是SaaS产品，用户只要在句子互动的官网上直接扫码注册，由后台自动进行配置就可以直接使用。其核心解决的是三个与用户交互的环节——他是谁？怎么去和他聊天？以及什么时候跟他聊天？换言之，这也是长期困扰企业的三个问题，即引流、转化和运营。

举例来说，企业可以在后台设定好所有销售话术和素材然后下发给销售人员，在和客户沟通的过程中，智能对话机器人就可以根据具体的对话场景推荐合适的话术。除此之外，智能对话机器人还可以追踪客户行为并帮助销售人员寻找合适的沟通时机，比如，当用户打开产品链接或者朋友圈链接时、当产品试用时长到了某一个周期时，机器人就会发送相关通知，提醒销售人员及时跟进。

所以，李佳芮对自己产品的定位是一个“Social版”的CRM，其选定的行业一般有两个共性：第一，客单价高，比如培训教育、金融保险等等；第二，他们的售卖品是非标配的，这意味着销售人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和客户沟通，匹配客户的定制化需求。而对于这些场景，“智能对话”就能很好地帮助完成引流、销售转化、售后运营等一系列的工作。

从一个个项目到一个个产品，持续不断地“折腾”

不过，在创立句子互动之初，李佳芮也走了不少弯路。“2017年到2018年，当时我们的主要产品还是差旅机器人，那段时间商业化做得很差，浑浑噩噩一年多，基本上没有找到明确的方向，甚至有一段时间业务全宕掉了。”她坦白说，“当时真的挺想放弃的，但没想到事情迎来了转机。”

这个转机发生在2018年中旬，句子互动申请并且收到了美国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的Offer，于是李佳芮和她的合伙人也在2019年的1月到3月，飞往美国参加了Y Combinator W19 batch，并在那之后迅速拿到了TSVC(清谷资本) 和阿尔法公社的投资。

“从那之后，事情就慢慢变顺了。”李佳芮说，“现在回过头来再去看那一年多的时间，其实给了我两个特别大的积累——第一个就是Wechaty这个开源项目，虽然当时完全没有收入，但我们也做得很‘嗨’，现在它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微信机器人开发社群，甚至有很多开发者自发把它翻译成了多语言版本；第二个是让我对Chatbot有了更多的认识和实践，当时我基本上把包括Google、微软、百度、腾讯等行业内所有的对话平台全玩了一遍，并在今年出版了中文首本对话式交互书籍《Chatbot 从0到1》，我们在YC中国的导师，前微软全球执行副总裁/奇绩创坛（原YC中国）创始人兼CEO陆奇也为这本书做了序。”

虽然兜兜转转，但李佳芮一直围绕着微信的生态去做产品，而这些产品最初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痛点——这大概就是一个开发者的独到思维，所有问题都可以用代码来解决。

言归正传，2015年，李佳芮创立了句子互动的前身公司，名为桔子互动，初衷是想接社交媒体运营项目。但由于不满足于项目外包服务，李佳芮开始琢磨做一个产品。因为自己喜欢跳舞，她开发了一个舞蹈教学分解视频平台“舞哩”，邀请一帮舞蹈小伙伴录制了300多期教学视频，帮助舞蹈爱好者快速学习成品舞。但随着粉丝的增长，李佳芮手上需要管理的微信社群越来越多，她又开始琢磨如何让自己“躺着就把事干了”，比如自动通过好友申请、自动申请入群，回答粉丝重复性的问题，以及进行群管理等等——于是，就有了最早的Wechaty。

从一个个项目到一个个产品，李佳芮从没停止过“折腾”。除了舞哩之外，她还做过婚礼轻应用“喜鹊说”，并在研二期间创立了婚庆O2O平台蛮蛮互动。因为这个项目，李佳芮拿到了创业以来的第一笔投资，并在2015年为此休学从北京去了深圳。

“但这个项目很快就终结了，因为它非常重线下运营和资源，而我们团队谁都没结过婚，不懂行业又没资源，所以我只能回北京复学。”李佳芮转而又说，“不过，这些事都很有意思，因为一直在微信生态，所以积累了很多客户资源。”

工作与生活的权衡，个人状态与公司业务走上正轨

几经周折，在六七年的时间里，李佳芮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发现自己的优势并不在线下运营，而在于技术背景和产品基因。因此，她锁定了微信生态，专注于在线智能对话机器人的场景落地。

但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据李佳芮说，从2017年到2018年，她基本上都在公司呆到凌晨两三点才离开，早上八九点又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更多时候，她会长时间呆在公司，醒了就工作、困了就睡觉，完全日夜颠倒。“直到去年，我的工作和生活仍旧处于一个长期失衡的状态，几乎时刻都在工作。”这样的状况，让李佳芮一度陷入了焦虑甚至崩溃，“虽然公司大方向已经确定，我们也拿到了投资，但具体在细节上怎么去落，在我们真正扎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很多尝试是有问题的。”

对于那段时间的煎熬，也许可以用她在某篇文章中的这段话来总结：“其实拉投资并不是一个困难的事情，而真正做出有价值并被市场认可的产品，带领公司持续向前走，才是困难的事情。作为创始人，你会变得自我怀疑，变得沮丧，唯有你知道这是你坚持的理想，才能陪你走过这些难熬的日子。”

于是，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李佳芮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去调整自己的状态，并对公司团队进行了一番大换血。“现在我们团队状态非常好，基本不需要我再亲自盯着，大家都能发挥自己积极性和主动性去做事。”她很欣慰地说。

在这期间，她还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客户聊天、做竞品调研，从中了解客户的问题和市场产品的不足。基于这些，她再次明确了句子互动的产品定位，即“围绕用户全生命周期的整体解决方案”。她表示，智能对话服务产品不应该单纯地帮用户去做裂变加粉和爆粉，而应该从全生命周期考虑，打通全量数据，最终提升用户的体验。

但是，最重要的问题在于，全量数据的获取阻力是非常多的。比如，对销售人员来说，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成单，所以并不愿意花太多时间进行数据录入。因此，句子互动做了两件事：第一，在UI体验上给予足够的反馈，并且尽可能地实现自动化，减少繁琐的操作；第二，通过游戏化环节和榜单设计，激励他们完成任务并进行打卡。

“总之，现在公司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而如今微信已经成为了一种新的基础设施，我认为所有过去基于电话、短信的业务都值得重做一遍，其中迸发出来的机会将是巨大的。”李佳芮说，所以，这也会继续成为句子互动未来发力的方向。

去做长期有价值的事情，相信时间看得见

在采访的最后，我问她，作为女性创业者有没有觉得很难的时候。她说，自己更愿意这么理解这个问题——创业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其中女性的优势又是什么。然后，她又回答了这两个问题，她说，对创业者来说最大的挑战就是要持续不断地创新，要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条路来；而作为女性，她认为自己更善于和客户沟通，也更容易得到沟通的机会。

回看她的整个创业经历，看似有着很多机缘巧合，但其实都是一点一滴的积累供养和孕育出的机会。如李佳芮所说，“创业的本质就是一个不断验证和试错的过程，以前我总希望得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后来，你会发现，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播种。”“就像我们在两年前认识，才促成了今天的采访。在我的创业过程中，有很多客户都是这样积累下来的。”

也许，这就是她一直强调“相信时间看得见”的原因。因为，她始终坚持去做一件长期有价值的事情，并且相信，只要长期有价值就要果断去做，然后慢慢在后面等着收果。“当然，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千万别‘死’，要不断折腾，成为一个靠谱的人，才能做成一个值得信赖的公司。”李佳芮笑说。